微蓝空间

　　　　雨滴砸落那蓬里，热闹如京戏。夜在此刻尽显其张力。下手如盲奏但却分明重轻不一，叮、咚、砰、哒，毫无节制。这边“咚”声响起时，你以为那边会马上来一个“砰”声，不，它在你耳边会猛然来一下“哒”。这几乎与以往人家所述的楼上的在地板上扔下一只鞋子楼下的因为等着楼上那另一只鞋子导致一整夜无眠如同一辙。我一夜的睡梦就这么无着落了。
　　

　　雨蓬立在高处，跌落其上的雨滴，被一一接应。掷“蓬”有声的背景声线里是普天的“咂、咂、咂”的匀声。因为那韵律，雨蓬上发出的更显其不合拍、不和谐。这撞击声袭入隔墙的房间，像野蛮人手执一把锋利的刀，割下去时却失却一份锐气，显示不出他快、狠、准。在这凌晨的夜色里，又如无理取闹的妇人，谁也不理你，你却四面出击，一会放一冷枪。
　　

　　也许初冬需要这样的声音陪伴，否则从深秋走进一个新季未免过于落寞。就这么在有雨相伴的黑夜，斜倚床栏，随手拿过余光中的作品，发现里面刚好有一篇与雨相关的散文《听听那冷雨》，“听雨，只要不是石破天惊的台风暴雨，在听觉上总是一种美感。……雨该是一滴湿漓漓的灵魂，窗外在喊谁。”想来是我的雨蓬隔阻了这样一种听觉上的美感。
　　

　　下床，拉开窗帘，对面楼上有一处的灯光正与我这边遥相呼应。窗口的那片灯火晃出一人影，似有“窗内人于窗纸上作字，吾于窗外观之”之味。那么室外的那些抖落在雨蓬上的雨滴，反观之，何尝不是对高高在上的雨蓬们的一种小小的抗拒呢！
　　

　　砸落那蓬里的雨滴，继续在唱着它的变奏曲，我对这不怎么柔和的节奏竟有点喜欢起来。